奇奇一隻不承認自己是狗的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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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作者:魏台鳳 2014/7/30

 

    奇奇教會我“愛”,牠讓我看到生命的衰老變化,牠讓我看到我對許多部份仍是無知的,牠讓我看到對自己的沒有耐心,特別是對牠的時候。

    由於無知,我不知道牠如此衰老。牠是流浪狗,來到我家時是X歲?獸醫的說法不一,總之,牠跟了我十年,因為一直不能確定牠的歲數,牠又永遠嬌小可人的樣子,一旦驚覺牠身體器官如此衰敗已太遲了。

    和奇奇相遇在台中的大屯山,牠直溜溜的向我跑來,我蹲下去撫摸了牠幾下,牠便跟著我一路爬上山又下山,緊緊的跟着,到我要跟牠道別,牠還是不走,後來我還是決定打開車門要離開了,牠小小的一躍就上了車,非常乖順的俯臥在車墊上,讓我一時之間很難將牠趕下車,只好將牠載回來了。幾日後,我連續的上山下山希望碰到遺棄牠的主人,但是每回牠都蹦蹦跳跳的跟著我回家了。也就此展開了我們的愛怨情仇。

    奇奇走了半年多才終於想好好的寫寫牠,原來我一直將對牠離去的憂傷深埋着,而這一絲隱隱的傷感也遲滯了我半年的筆——沒做太多文字工作。

    怎麼說奇奇是一隻不承認自己是狗的狗呢?因為牠永遠認為牠可以跟著我去到任何地方,不管是上班、購物、或餐廳,除非牠被人發現趕了出來,比如說,7-11是牠永遠沒法跟進去的地方,遇到7-11牠會自動停下腳步蹲在那裡等我出來。我們說的話,我們的情緒,牠完全能夠了解,所以牠也會隨著我們的情緒表達在那時可以提出的要求。

    奇奇是一隻奇妙的狗,萬分的貼心,聰明,也十分的拗脾氣;當牠感到被疏忽、冷落時。特別是牠愈來愈老,執拗作怪就愈嚴重,做主人的便疏忽了這是牠年老缺乏安全感的需要,牠用搗蛋來Push你注意牠,而我,用不理睬的方式對應牠,直到牠恢復“正常”;但這時日,牠恢復的愈來愈慢,愈來愈沒精神,我想牠是愈來愈失望傷心了吧!

奇奇's first shot formally  

    我是一個沒有狗籠狗鍊的主人,給寵物充分的自由;所以奇奇作起怪來我無奈可何,除了不理牠,還是不會鍊住牠。牠會在我離家後,翻倒垃圾桶並遍灑滿地,偷睡我床上,甚至有次在上面灑了泡尿。這時,我們便會“關係不好”一陣子。

    牠身體好的時候,對我真的有很大耐性,等我帶牠出去散步,等我澆完花,料理好瑣事才輪到牠;但,牠的身體開始差了,我只覺得牠任性起來了,老用白眼看我,或屁股背着我,或拒吃糧食。

    漸漸的,牛奶也引不起牠的興趣,我不知道牠已經腎衰竭了——也如同我疏忽自己腎功能不佳,牠在告訴我什麼嗎?

    我喜歡和奇奇玩遊戲,與家人上演悲情劇碼,牠就會顯得十分悲傷,說牠是“小可憐”,牠便眼眶泛淚,一會兒又逗牠開心,牠便驚跳起來,一下子又說牠“老奸巨滑”,牠便瞇着眼睛,真個是老神在在,高深莫測!

    我們很難近拍到牠的照片,尤其是正面——敢莫牠是個老靈魂?像清朝時的人以為照相會將靈魂給攝了去吧?總之,牠的表情之豐富,但我們留下的有限。

    牠一直是如此愛黏纏,在牠最後的那些時日,我抱著牠一口一口餵雞汁;有時候,我看着奇奇向牠說:「媽媽現在看着妳了。」牠也會回看我久久,那眼神,透亮。

   但是,最後一刻,牠掙扎出我的懷抱,跳到地板上,哀嚎了一聲,走了。後來,我才發現在牠走的那瞬間會排出穢物,而牠不願髒汙了我。

    我細細的用精油為牠沐浴,連夜和兒子埋葬了牠在屋頂的小花園中,“哥哥”每下一鏟都在拭淚;我們得hold住更多的悲傷,因為第二天我們都得各自搭機離去——我去大陸工作,兒子去美國。

    Hold住的感傷會住在你的身體裡!這哀傷成了淡淡的情緒,時不時的會突然湧現,我看待它是一種紀念;謝謝妳,奇奇,我們的奇遇,我們共同擁有過的情緒場景,謝謝妳堅持的來到我的生活裡,讓我知道如何表達愛!

 

 

奇奇走的那一天的書寫:2013

奇奇在1226日的凌晨一點時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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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要品嚐這喜事傷感並存的情緒。

牠選擇最不令我們驚慌失措的時間點---半夜我們都在,在牠身邊,牠在我懷裡,正要餵牠雞湯,這次牠更拒絕進食,忽然痛叫痙攣,我不知道怎麼回事,只好將牠攤在鋪墊上,牠抽搐了一下,走了。

牠太靈了,太愛我這個dumb媽咪,選擇我遠行前,不令我們牽掛,又怕尿在我身上,所以掙扎離開

我和暐將牠擦澡,擦精油,牠香香的走的,我們將準備好的禮盒裝了牠,埋在我們的屋頂花園,牠在天堂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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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奇結束了牠的依戀,用牠超強的意志撐了這最後的數月,牠161718歲?仍是個未知,但我知道,因為牠的靈巧,牠選擇了牠想走的路。

奇奇,奇妙的相遇,奇怪的堅持緊守着我,奇幻的陪伴我這個完全不懂牠的主人十年!

當一切靜下來,不捨的淚水才湧出,不捨啊!

是啊!我又學到了什麼叫喜捨,喜捨是難啊!不經歷怎知道!一切物質於我如此容易捨去,但愛化現成溫度,眼神,身體的互動之後,就變得難捨了!

奇奇,謝謝妳教會我溫柔,教會我珍惜。(而不是自以為瞭解的喜捨!)

妳將繼續在這些所有妳生活過的空間!我的心有一個角落是妳永遠佔住著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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