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只有在關係之中才能經驗到罪惡感和清白感
海靈格學校
平衡的系統觀念
現在或許是談論良知的好時機。我們有一種歸屬的感知官能,將我們和其他人或是和團體密切地結合在一起。這種歸屬感不斷引導並且檢驗著我們,讓我們在關係中保持穩固,正如同我們生理上的平衡感幫助我們保持平衡,允許我們能夠在地心引力的狀態下安全地移動。我們能夠向前、向後、向左、向右移動,但會有一種反射動作,使我們重新取得平衡,在我們真正倒下之前,即使是快要翻覆的時候,也能恢復平衡。
類似的情況是,我們的那種歸屬感持續看護著我們的關係。這種歸屬感也像反射動作那樣地運作著,每當我們從維持關係的條件狀況中脫軌的時候,它便能發揮矯正和補償的作用。就像我們生理上的平衡感官一樣,我們的歸屬感在整個周遭環境的背景中守衛著我們,它知道我們自由的範圍和極限,同時也經由我們的痛苦和愉悅來引領著我們。而我們以罪惡感來經驗這種痛苦,以清白感來經驗這種愉悅。
我們只有在關係之中才能經驗到罪惡感和清白感。我們所做的事一旦對別人有所影響時,每一件事都會伴隨著清白感或罪惡感。就像是觀察力敏銳的眼睛,在光亮與黑暗之間不斷地識別,我們的歸屬感也在危害關係和支持關係的行為之間不斷地識別。我們會從危害關係的行為中體驗到罪惡,也會從支持關係的行為中體驗到清白。
然而罪惡感和清白感兩者都是為同一個主人而服務,就好比馬車夫把兩匹馬拴在同“一”輛馬車上,並且指引兩匹馬跑向同“一”個方向,罪惡感和清白感也把我們拉向同一個目標。它們促進我們的關係,並且透過它們之間的交互作用,讓我們保持不致脫軌。雖然我們有時可能希望親自掌控,但是那個馬車夫還是手握韁繩,我們只能以一個囚犯或是賓客的身份坐在馬車上旅行——馬車夫的名字叫作“良知”(conscience)。
各種不同的良知
我們的良知要求我們要為團體服務,並要保持對團體是有用的,而且良知也禁止任何會危及團體福利的事,或者是將我們從團體分開。來自不同的家庭或不同團體的人們,會根據每一個不同團體不同的價值觀,而有不同的行為表現。對於此一團體有益的事,可能是對另一團體有害的事;而對於在此一團體中令我們感到清白的事,可能是在另一團體中令我們感到罪惡的事。例如,我們在工作上所依循的良知和在家裡的不盡相同。
但即使是在同一個團體之內,良知也需要服務於諸多目的,其中有彼此互補且相得益彰的,也有相互抵觸而衝突矛盾的。例如,愛和正義,或者是自由與法律。
為了效力於不同的目的,良知會應用罪惡和清白的不同感受。這要視乎良知是為著愛和忠誠,為著公正的平衡分配,為著法律和秩序,或者為著更新和自由而服務。若是對愛有利,可能會有損公義;而正人君子的清白,或許是戀人的罪惡。
有時我們體驗良知是簡單而直接的,例如當我們急著救助一個窮困的孩子。但大多數時候良知是有著多方面和極為不同的影響,因而我們的罪惡感和清白感也是多方面和極為不同的。有時我們體驗到的良知似是個人的,但大多數情形之下是出現在團體中。不同的成員用不同的罪惡感和清白感企圖爭取他們不同的目的,有時他們又為著全體的利益互相支援和互相牽制。就算他們互相對立,他們仍然為一個共同的目的而服務。這就像一個將領,在前線與各種不同的敵人戰鬥時,使用各種不同的戰略,以達成不同的目標,但是最終都會留出一部分部隊來維護和平。
良知與補償
在一段關係或一個團體中,若某一方的利益和另一方的虧損有不公平的狀況時,所有相關的人都會感覺到有一種需要平衡的強烈欲望,而這種欲望是基於良知的要求,如果他們無法在理性層面上達成,他們就會以本能直覺的方式求取平衡。良知便被體驗為一種平衡的感官和一種補償的需要。對於我們不勞而獲的幸運,我們也會要求自己做出平衡。
當某人給予我東西或我在某人那裡索取東西時,不論獲取多少,我總會感到不安。我會感到一份壓力,直至我付出同等回報。回報的責任,我會體驗為罪惡。做出回報之後,我便可以從壓力中釋放出來。沒有虧欠的壓力,我會感受到輕鬆和自由。有些人為了保有這種輕鬆和自由,就用拒絕接受的方式,以避免背負責任;出世者喜歡這種形式的自由,以避免責任,正如某些助人者也是如此,只願施予,而不願接受。但這種自由會令他們孤單而空虛。
透過感謝和謙卑達到平衡
我們只能從命運和上帝那裡得到我們應得的,當我們視這些不勞而獲的東西為禮物,便是感謝。感恩之心便是不帶傲慢地接受,這樣無須付出任何代價,感謝之心就已足夠補償了。當我送給某人一份禮物,他只說“謝謝你”,這樣是不夠的。但如果他臉上泛出光彩,並且說“這真是一份可愛的禮物”,這才是真誠的感謝,是真正地在以我和我所給予的禮物為榮。有些人對命運和上帝也只不過是無意識地說一聲“謝謝你”而已,而不是臉上泛出喜悅的光彩,並且帶著愛去接受。
從命運那裡得到不應得的禮物,會使人感受到壓力,他要去做點事以作為回報,但他不應以某種方式限制自己,或是讓自己有負擔,而應給予他人某些正面的東西,這不但可以減輕壓力,還可以造福別人。
正如我要接受不勞而獲的利益,也要接受無妄之災的不幸,不管是好是壞我們都能向命運鞠躬,表示同意,這樣我們就與命運和諧相融,並且獲得自由。我稱這個鞠躬為——“謙卑”。
